情定苏格兰群岛

    05-17更新人看过

    海鸟翱翔在博雷岛上空。

    摄影:JIM RICHARDSON, NATIONAL GEOGRAPHIC CREATIVE

    撰文:Jim Richardson

    坐在小船的甲板上望向博雷岛(Boreray),斜云作画,海鸟争鸣,再美的诗歌也不过如此吧。恍惚间,犹如亲临盛大的欢迎仪式,所幸不是梦。

    博雷岛是圣基尔达群岛(St. Kilda archipelago)的一部分,虽然从苏格兰赫布里底群岛(Scottish Hebrides islands)的哈里斯地区(Harris)就能欣赏到她的远景,但博雷岛实属另一个世界。如果乘船前往,60多公里的距离足以让你领略什么叫无休止的浪涌,直到两条腿像面条一样缴械投降。海民Angus Campbell却能坚定自若,毕竟日复一日的修炼已让他与海融为一体。不过今天的天气实在太好了,Angus居然打起盹来。

    圣基尔达群岛的乡村小屋。

    摄影:JIM RICHARDSON, NATIONAL GEOGRAPHIC CREATIVE

    这趟旅行的导火索要算圣基尔达俱乐部寄给我的信,岛上居民的生活是我一直渴望了解的,而他们对我的邀请更让我激动不已。走漏的风声还掀起了热潮,我的同事们吵嚷着也要走一遭。

    俱乐部的会员们忙着收集与岛有关的照片,打算做成日历牌等小礼品卖给游客,并且把筹得的资金用于海岛的保护与修复工作。国民托管组织(National Trust)在为苏格兰政府打理圣基尔达群岛,花费巨大。曾有一次,倾盆大雨足足下了一个星期,好在Angus事先提醒了我,我猫在他们修复的乡村小屋里。屋里滴水不漏,心里暖暖的。

    到了圣基尔达群岛你会发现,在这里生活并不容易。曾有岛民世世代代的住了2000年,直到1930年,女王派来的两艘船解救了他们,显然无依无靠的生存环境只可浅尝,长久太难。这个故事听起来很悲伤,一定会让初入此等仙境的你无法释然。空寂的村落,藏着贝壳的石墙,其实她们的心早已离去。

    刘易斯岛(Isle of Lewis)上的一群羊儿刚刚登上沃特斯海湾(Valtos)的小船,目的地是邻近的帕拜岛(Pabay),任务当然是吃草啦。

    摄影:JIM RICHARDSON, NATIONAL GEOGRAPHIC CREATIVE

    圣基尔达俱乐部将选用我的摄影作品,这不过是点绵薄之力,但也让我大开眼界,受益匪浅。我在那里的长期拍摄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习惯,就连我自己也融进了当地人的谈资中。此外,持续的影像报道还有助于相关网站的点击率,吸引着游客接踵而至;还成了有些人的纽带,他们再一次回到老家,重述相聚离愁。这就是大西洋上的岛屿,我怎能不为其所动。

    几只北极海鹦立在艾伦格布岛(Garbh Eilean)的斜坡上,后者是希恩特群岛(Shiant Isles)的一部分。

    摄影:JIM RICHARDSON, NATIONAL GEOGRAPHIC CREATIVE

    我的照片走遍了全球,这可不是吹牛,你能经常在《国家地理》杂志上见到它们。当然还有什么牙科诊所啊,超市啊,不丹的理发店啊,你都见过的,不是吗?哈哈。

    但要说与现实社会的紧密联系,那就很惭愧了,大多数作品还真有点脱离现实。每每创作过后,再回头看看我的照片,总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我总是追寻世界各地的每个角落,满地球的飞行,如今终于静下心来,关注人们曾经的家园,聆听着充满乡土气息的传说,心中顿觉恍然。你可曾觉得人长大了反倒变得不懂事,总想着逃离父母,其实或多或少跟远离家乡有关,那就是人的根啊。

    在外赫布里底群岛(Outer Hebrides)的巴拉岛(Barra)上,男孩们刚刚参加完圣布兰登教堂(St. Brendan's church)的奠基仪式,是不是要开始玩耍了呢?

    摄影:JIM RICHARDSON, NATIONAL GEOGRAPHIC CREATIVE

    20年前,我就登上了苏格兰西北沿岸的偏远岛屿,当时的身份是第三方观察员。说实话我还挺怀恋那会儿身在孤胆前哨战的感觉,还有凄凉的美感和坚忍的岛民。如今这些都成了过去时。我一直坚持订阅北尤伊斯特岛(North Uist)的Am Pàpier(盖尔语)报刊,上面的报道既充满了当地特色又显得无比亲切:新开工的渡口、牧民对产羔季节的小贴士;而头条则是:“南尤伊斯特花园(South Uist Garden)的惊喜”。我可是该报刊的首位外国订阅者,我将永远为之自豪。

    大名鼎鼎的布罗德盖石圈(Ring of Brodgar)坐落于奥克尼群岛(Orkney Islands),是新石器时代的环形石阵遗迹。

    摄影:JIM RICHARDSON, NATIONAL GEOGRAPHIC CREATIVE

    这一带总有种神秘的力量编织着大自然的点点滴滴。我曾到希恩特群岛拍摄海鹦,它们居然主动靠向我,那眼神仿佛我是小丑一样,我反倒尴尬起来。著名英国作家Adam Nicolson就私人拥有其中的几座岛屿,我特意把照片寄给他,他在回信中问我是否愿意和他一起写书,是为国家地理学会编著的有关英皇詹姆斯钦定本圣经的故事。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合作结束后,他又问我能否使用我的照片去筹款,将用于根除希恩特群岛的黑鼠。这些极具攻击性的家伙专吃海鸟的蛋。结果Adam和他的朋友们尽然募集了1000多万元人民币。其中他的朋友Prince Charles贡献颇多,Adam的人缘可见一斑。如果一切顺利,普通鹱、海燕和海鹦将雄霸整片群岛,真希望我再去的时候能给个站票。

    一场婚礼正在布罗德盖石圈举行,鲜花满地。当下的新人和5000年历史的石圈,人生是有多短暂呐。

    摄影:JIM RICHARDSON, NATIONAL GEOGRAPHIC CREATIVE

    奥克尼群岛的人文历史可以追溯到5000年前,你我这样的凡人不过数十年,所以我更加坚定的来到这里,渴望了解这里的牧民、医生,等等一切。新石器时代的石圈建设者能想到今天的游客吗?斯丹尼斯立石的建设者也不会想到今天羊儿的光顾吧。考古学家Nick Card和他的同事们正在挖掘珠宝设计师Olga Gorie家的后院。他们的资金很充裕,把原计划的6周挖掘工期延长至8周,想到自己贡献的照片和募集到的捐款,还真有点小激动呢。

    我的心还在博雷岛上。海民Seumas Morrison曾带我去过那里,淅沥的小雨,清澈的空气,打着旋的云儿堆积在小岛的上空,还有成千上万的塘鹅簇拥在一起。不远处停着一艘小船,一个男人跌跌撞撞的扶着船沿,手里拿着相机叫喊着,另一个男人及时的抓住了他的皮带。在塘鹅眼里这真是一场闹剧,而我也笑开了花。

    15世纪的罗德尔教堂(church of Rodel)矗立于外赫布里底群岛的刘易斯岛上,是为当时好战的首领MacLeods而建。

    摄影:JIM RICHARDSON, NATIONAL GEOGRAPHIC CREATIVE

    惊心的瞬间也把我从世外桃源拉回到现代社会,这个繁杂无章且迷失自我的社会。

    作为有些人的家乡记录,这些照片理应纳入他们的家庭相册,若能如此,我的心中必定燃起一团烛火,我会沿着这条路更坚定的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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