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AY!比利时这个迷你小欧洲,为什么总被战乱殃及?

    05-17更新人看过

    导语:把比利时称作“迷你欧洲”,可谓恰如其分。那里的地形地貌、波澜起伏的历史,俨然是一个缩小版的欧洲。自1914年至今,美国《国家地理》杂志十余次派驻记者和摄影师深入比国报道。有趣的是,他们的最初印象与我们今日所见仍有诸多相似之处,而对特殊历史时期比国的观察无疑加深了我们对这个国家的认知。

    这片小巧精致的土地也许曾经充满了历史的凝重悲凉,但比利时人总会在厚重与泥泞中展开自信而夺目的笑靥,就像是战后第一朵盛开的虞美人。图为布鲁日一角。

    清晨,天使塑像俯瞰着小城布鲁日的屋顶。远处救世主教堂和圣母大教堂直冲云霄,是这个弗拉芒古老城邦最标志性的建筑。

    1938年B 安东尼 使都华德用杜费胶片拍摄的平民纪念碑,纪念奥斯坦德在一战中的作用。纪念碑后的博杜安广场上,哥特式风格的圣彼得和圣保罗教堂曾在一战空袭中被摧毁。

    蝴蝶形状的国家

    虽然没有勃朗峰,但阿登山冬日白雪皑皑的景致也美得如出一辙;尽管默兹河、桑布尔河或丽丝河无法与壮阔的多瑙河、莱茵河相提并论,但相对比利时不大的国土,那些河流倒也同样动人。

    1914年的布鲁塞尔城市景观,有塔楼的建筑物为司法宫,此时布鲁塞尔城市及郊区人口共有70万,主要从事地毯、蕾丝、青铜、马车和皮制品的加工制造。

    1948年安特卫普的儒勒 凡尔纳旅行社挂出招牌,为旅客安排前往纽约的航线。此时由于民用飞机的使用,全世界距离缩短了十分之一。一个人在布鲁塞尔用过晚餐,登上飞机就能赶上纽约的早餐时间。

    每年7月,奢华的布鲁塞尔大广场上都会举行一系列活动纪念君主历史,例如1979年的奥米冈大游行,再现了查理五世统治时期的盛景。

    从地图上看,比利时的四面边界线和长达60多公里的海岸线,构成了一个蝴蝶状的对称图案,囊括了比利时的九个省份:东、西法兰德斯、埃诺、列日、林堡和卢森堡(不要与卢森堡大公国混淆了)等。翅膀的一边触及北海;另一边掠过德国的中西部边界,而翅膀上部凹陷的地方则镶嵌着扇贝形状的卢森堡大公国。如果在巴黎和基尔之间放一把尺子,沿尺画一条黑色的粗线,穿过比利时,你便会看到蝴蝶的腹部,尾巴则伸到了荷兰,而蝴蝶的眼睛径直望着巴黎。

    吕思清在大画家鲁本斯的故居中眺望。这是17世纪初,鲁本斯花费五年时间建成的画室兼住处,现在作为市立美术馆,展出部分鲁本斯的绘画作品。

    布鲁塞尔,乐器博物馆。

    巧克力博物馆中带有昔日贵族照片的精致包装盒述说着这种食物的重要地位,它们被制作成各种形状,而艺术家多米尼克发明的巧克力吸食器更让吕思清大呼过瘾。

    仅有三万多平方公里的比利时确实堪称一个迷你型国家,1938年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记者道格拉斯 钱德勒曾在报道中开玩笑说:“(比利时)空军飞行员总是抱怨,驾驶现代高速战机不管从哪个方向飞,总免不了擦着边境线轰轰飞过,甚至有时一不小心还会受到邻国政府的责难。”然而这样有趣而独特的地理位置也让比利时成为游客的理想天堂,“比利时两条边境之间的最远距离不过270多公里。只要有一双‘七里靴’,你便能走遍比利时。从2.4公里外的泽布赫勒码头取回早餐,然后乘车到布鲁塞尔吃午餐,最后可以到最南面的阿登森林里的野猪餐厅尽享美食,而不远处就是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领袖在普庸村的城堡。这可行吗?我的亲身经历告诉我没问题!” 格拉斯 钱德勒如是说。

    比利时是世界第二大金酒生产国,林堡省省会哈瑟尔特是最著名的金酒城,城内的金酒博物馆由19世纪的酒坊改建而成,不仅收藏和展示,也生产和出售。

    头发花白的酒保介绍起各种金酒来头头是道。

    美酒与美食总难分家,来一盘海鲜大餐。

    和而不同的三语王国

    纵观欧洲史,比利时好似处在历史的十字路口,这个国家的地理位置使其一直遭受外来者的侵袭,最早可追溯至公元前57年凯撒大帝征服北海。 凯撒曾亲自见证了比利时人的勇敢,在评价高卢战争时,他说道:“高卢地区共分三块,分别居住着比利其(今比利时)人、阿奎丹尼人以及自称凯尔特的人们……其中比利其人最为勇敢,他们与居住在莱茵河对岸的德意志人最为靠近,两方纷争不断。”之后几百年间,比利时一直被法国、西班牙和奥地利等欧洲大国所统治。

    尝尝松软的华夫饼。

    在路边的馆子小酌一杯,在推杯换盏中体会比利时人的从容与热情。

    不论钻石大小,安特卫普切割和抛光技术堪称世界一流。

    这片土地上,拿破仑曾在1815年遭遇滑铁卢惨败,还有几座城市得名于几场伟大的现代战争:巴斯托尼、伊瑟和伊普尔。1830年, 由于宗教、语言和种族的分歧,当时在荷兰统治下的比利时无法顺利融合社会结构,也无法将文化各异的各地区合并成为一个紧密统一的联盟。比利时在经受了15年的荷兰统治之后,发起了独立运动,并制定了欧洲版的《独立宣言》,最终成为一个独立国家。 跌宕起伏的历史,大国纷争的舞台,这些都使比利时成了欧洲民族的熔炉。

    “我曾一度认为居住在比利时的皆为比利时人,然而,正如比利时人常挂嘴头的那句:‘事情没那么简单’,” 上世纪70年代,美国《国家地理》杂志高级助理编辑詹姆斯 塞卢缇谈到他对比利时人的民族构成时这样写到。比利时犹如袖珍版的巴别塔,聚集了多种语言。这可以追溯到公元前三世纪,法兰克人把凯尔特人和苏格兰人驱逐到南部,在北部实行早期形式的荷兰统治。比利时1971年宪法确认了四个语言区域:北部荷兰语地区法兰德斯、法语地区瓦隆、东部小片边缘区域为德语地区、布鲁塞尔则是以荷兰语和法语为官方语言的双语地区。

    比利时人好古。在波克莱克露天博物馆,一堂中世纪的授课正在上演,一身复古装束的教师手执教鞭,教授儿童知识的同时更要他们行为规范、信仰上帝。

    进入教堂中欣赏绘画修复的细腻。

    穿行在根特满布涂鸦的小巷,比利时丰富深厚的艺术气息总能给旅行者带来惊喜。

    比利时的城市也因此各具特色。身处比利时,你会感到这个国家有时高贵典雅有时平凡亲切,这里既有穿着优雅的女士也有朴实的农民,既有木屐也有华美的长袍,既有拉货马车又有高级轿车,既有古老的教堂也有现代的建筑,既有密集的农业劳作也有繁忙的工厂。

    艺术与工业在这里到达顶峰,彼此交汇,如同安特卫普的城市标语——“世界港口与艺术之都”。同样的标语也能用来形容根特,除了历史与艺术名迹,根特也是比利时的第二大港口、纺织业中心以及主要花卉种植基地。布鲁塞尔则是一座欢乐美丽的城市,音乐与欢笑、艺术与古迹、政治与工业、外交与教育彼此交织在一起。阿尔德尼斯之旅也一定让人欣喜不已,这里的景色美得让人窒息。森林幽静深邃,与群峰亘古屹立。阿尔德尼斯景色雄伟,绿色的山谷,波光粼粼的小溪,静默、神秘而又深邃的森林有着蔚为壮观的风景,空气中弥漫着封建王朝的气息,也蕴藏着古老的传奇和风俗。

    五十周年纪念公园是1880年国家展览会时,应利奥波德二世国王要求,为纪念比利时独立50周年而修建的,位于布鲁塞尔欧洲区最东部,现在是一座深受人们喜爱的休闲公园。

    布鲁塞尔大广场的夜景璀璨迷离,四周哥特式建筑物形似燃烧的火焰。大广场的历史可追溯到12世纪,见证了比利时许多重大的革命事件。

    布鲁塞尔市政厅前穿梭而过的青年。作为最开放、最繁忙、最蓬勃的“欧洲的首都”,布鲁塞尔每年都吸引着大批年轻人来此开阔眼界,发展事业。

    如果你喜欢古老的建筑、古色古香的桥梁、静静的运河;如果你喜欢蕾丝,喜欢看着老奶奶一针一线地娴熟缝制;如果你喜欢在现代城市中探访永恒逝去的昔日文明,那么绝对不要错过布鲁日。1948年的《国家地理》这样写到:“……布鲁日是曾经的港口城市、纺织业中心、如今的历史古城。河口湾将布鲁日和充满淤泥的海洋连接起来,纺织厂也搬离此地,鹅卵石街道上铺满了青苔。尽管布鲁日活力无限,但也弥漫着安详宁静与伤怀恋旧的氛围。从城市的外观就可一睹昔日的辉煌,这道历史之光将会一直照亮人们的未来之路,永远不会熄灭。如果你还没有去过那里,就一定不要错过布鲁日之行!”

    Frank Pe创作的这幅漫画展现了男女主人公穿过街区的情景,传说附近是同性恋街区,所以画中的男女形象也不那么分明。众多独特的漫画墙是布鲁塞尔街头引人注目的风景线,与周围环境相偕成趣。

    Chez Leon是有口皆碑的百年老店,以海虹焖锅而著名,口味有二十余种,原味和奶油味最受欢迎,配白葡萄酒和薯条,唇齿留香。

    巴尔广场的露天二手市场上,从杯碗盘碟到书报杂志,从绘画装潢到家具古董,各种旧货应有尽有,仿佛北京的潘家园旧货市场,但真要淘宝,还需火眼金睛。

    比利时是一个对比鲜明、文化多样的国家,但无论一个比利时人说哪种语言,对于这片土地和人民的热爱都是一样的。詹姆斯 塞卢缇写到:“若说什么能算是真正的比利时特色,那便是家庭之爱。弗拉芒人和瓦隆人虽是被迫联姻,但仍算一家人,二者之间的长期冲突虽然有时暴烈,但从未出现血腥事件。家庭是比利时人生活中的支点。家族企业、家族农场,甚至对家庭聚会的拥护,都是从中世纪流传下来的传统。家族精神可以排外,亦可使人性闪耀光芒。”

    张贴着波扎尔艺术节海报的商店橱窗中映出市政厅的英姿。这座哥特式建筑无疑是布鲁塞尔的城市地标,高高的塔尖上伫立着守护神圣米歇尔的雕像,俯瞰来自世界各地的芸芸众生。

    铸剑为犁的欧洲之都

    如果说总会有一个国家在战争中遭受池鱼之殃,那么在历史上,欧洲列强狂暴的战争之犬挣脱束缚、相互撕咬之时,比利时总是不幸担当了这样的角色。每当战争如雪崩般逼近国门,比利时人民本无心参战。然而他们最终还是决定,与其保持中立却被侵略,倒不如慷慨赴死,大战一场。血染的字迹在历史上书写了连绵不断的战争:凯撒、拿破仑、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然而无论比利时人遭受了怎样前所未有的灾难,结局总是一样。在面对众多强敌时,他们无所畏惧;在血与火的洗礼后,尽管恐慌、无助,却总能浴火重生。

    布鲁日被称为欧洲“北方的威尼斯”,水是这座城市的女神和守护神,赋予它财富和灵气,房屋依河而建,红砖红瓦及阶梯状的三角形屋顶是佛兰德建筑风格的经典元素,如童话一般。

    脱离荷兰的独立战争过后,比利时人在焦土之上建起了欧洲大陆上第一条铁路,并由此发展出堪称第二次工业革命时代楷模的铁路系统,连接各个城市和工业区。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欧洲遭受重创,气氛低迷,比利时却于1920 年在安特卫普举办了战后第一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比利时虽然被纳粹德国占领了四年,但正如战后美国《国家地理》派往比利时的记者哈维 克莱莫记录的那样:“欧洲正在逐渐回归,过程艰难却已有所成效。而这之中的开路者便是一个小国。国土两度遭受敌人侵略,侵占时间长达四年,更是屡受血战创伤。这个国家便是比利时……在所有奋力抵抗敌侵的国家中,比利时王国的复原力堪称无人能及。比利时的城市与其他国家不同,霓虹灯光最为耀眼。布鲁塞尔的灯火比欧洲其他各首都更为明亮。比利时的商店货品充足。这在供货充足的美国或许不足为奇,但在欧洲这样连生活必需品都极度缺乏的地方,比利时店铺的橱窗可真是奇观了。”

    位于城市南部的爱之湖拥有布鲁日最美的风景,成群的天鹅是这里真正的主人,或游弋于船边,或栖息于堤岸,传说这些美丽的天鹅是从贵族徽章上飞下来的。

    布鲁日在弗拉芒语中意为“桥”,这个河道密布的古城中拥有五十余座样式各异的石桥,因此也是名符其实的桥城,小桥流水、游船古宅,一座桥就是一幅画。

    清冷的早晨,古城里一片静谧安详。随着太阳照常升起,这座中世纪的古城又将被前来寻梦的各地旅游者充斥,照常喧闹起来。

    哈维 克莱莫分析比利时人民之所以能够更快地从战争中重新站起来的原因时写到:“首先,在敌军面前,比利时人占据着明显的心理优势。比利时被侵占的次数太多了,人民已练就出乐观积极的心态来对抗权威。战争一结束,比利时的产业便开始迅速恢复。除此之外,全欧洲最高效的安特卫普港口并没有关闭,仍旧维持运营。”甚至“在德军尚未撤离之时,比利时政府便已开始制定复苏计划来振兴产业,保护劳工权益,稳定货币通畅……”而且“战争一结束,一套全面的社会保障体系便立即落实。显然政府确实在为百姓谋福。这套先进的保障体系包括失业保险、养老救助、健康医疗、家庭资助、劳工赔偿以及其他各项利益保障。”

    梅赫伦的圣龙包茨教堂位于市中心广场,是比利时最为庄严的教堂之一,高达97米、看起来有点怪异的塔楼原本计划成为“基督教国家的最高塔”,但最终没有完工。

    根特一角。

    如今世界大战的硝烟早已散尽,比利时正在以一如既往的精神建设欧洲。比利时成了欧洲的政治中心,布鲁塞尔目前是欧盟总部和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总部的所在地,同时还云集了一千多个国际组织和近二百多家外交使团 。仅欧盟一个组织就每年举办两千多次会议,来自世界各地的造访者数以百万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利时堪称全欧洲国际化程度最高、最彻底的国家。究其原因,也许正是哈维 克莱莫在1948 年得出的结论:比利时迫切地希望能与其他国家和平共处,她唯恐失去独立,但却又深知只有靠跨国合作才能维持世界和平。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比利时一直是联合国的忠诚会员。它地处入侵路线,数百年来饱受外敌的侵犯,所以愿意竭尽一切防止战争的再次爆发,无论是在世界的哪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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